当技术成为偏见放大器：一位退休公务员的"流量密码"启示录

你可能很难想象，一个从未踏足中国、没有与任何中国人打过交道的60多岁日本老人，会把"讨厌中国人"变成自己的职业。他的故事或许能让我们看清，这个时代的技术如何被用来放大偏见，又如何悄悄改变我们接收信息的方式。

从大谷翔平到反华视频的转身

这位前日本政府公务员曾是大谷翔平视频的创作者。大谷翔平是日本最具人气的棒球明星，他的视频本应不愁流量。但这位老人说，制作这类内容实在太累了——每天都要跟进球队动态，关注各种新闻，收入还时高时低，有时甚至会亏损。

转变发生在某个时刻。他开始接触反华内容的制作。最初可能只是偶然，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：这类内容的广告单价是体育视频的三倍多，完播率更高，而且收入稳定得惊人——每月能稳定获得约60万日元的收益。

"热爱日本、反感中国的人士"——这是他在兼职平台上看到的招聘条件。没有对技能的高要求，没有复杂的审核流程，只要表达出对特定群体的厌恶，就能获得一份稳定的副业收入。这个条件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：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注意力收割，而情绪是最容易变现的货币。

不只是这位老人，还有一个20多岁的日本上班族也在从事同样的工作。他原本制作"吹捧日本类"视频，但去年秋天开始，他明显感觉到"批判中国类"的订单变多了。这个时间节点恰逢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发表涉台错误言论之后。政治风向一变，商业利益立刻跟着转向。

日本国际大学山口真一教授的研究揭示了背后的原理：愤怒和厌恶这类负面情绪比理性分析更容易捕获注意力。在注意力经济中，谁能让用户停留，谁就能获得收益。而煽动对特定国家或群体的反感，恰好是最容易引发情绪共鸣的内容类型。

这不是个别现象。播放量高达数十万次的反华视频表明，受众并非不知道这些内容可能存在问题。但负面情绪的传播往往比理性内容更迅速、更广泛。这就是注意力经济的本质——它不教你思考什么，它只教你感受什么。

AI技术的介入让整个过程变得更加便捷。只需向AI软件发出类似指令，几分钟内就能生成极具煽动性的内容。不需要脚本，不需要素材，甚至不需要了解真实情况。AI降低了内容创作的门槛，但它降低的只是"生产仇恨的成本"。

辽宁大学吕超院长的观点值得深思：这类虚假信息的危害远超想象。这些内容伪装成"新闻"或"真实故事"，通过大量重复来植入偏见。而当这种偏见形成习惯，受众就会不自觉地接受其中包含的刻板印象。更可怕的是，当一个人从未接触过真实的中国，只通过这类视频了解中国时，他对中国的认知必然是扭曲的。

这不是危言耸听。在信息爆炸的时代，算法推荐让我们更容易接触到强化既有偏见的内容。技术让制造虚假信息的成本越来越低，但让辨别真假的难度越来越大。对每一个普通人来说，保持批判性思维、在情绪涌动时冷静思考，可能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生存技能。